《[降松]逃离房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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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的电话亭内,降谷零一手死死捂着松田阵平的嘴,另一手攥着对方的肩膀,将他推按在对侧的玻璃门上。
哪怕是在周围没有路灯的昏暗夜色里,也不难看出深色的指尖紧陷在松田阵平脸颊侧的软肉里,感觉有些太过用力。
被捂住嘴的松田阵平正眼神凶狠地瞪着降谷零。
这里没有足够挤下两人的位置,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近乎拥抱的姿势下,降谷零能够感受到松田阵平的呼吸轻如翎羽,温热的鼻息落在他的指节上,带来几分痒意。
他甚至还能够清楚地听见从松田阵平的胸腔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当然了,那也可能只是暴雨击打在电话亭的顶棚发出的声音。
反观被捂住嘴的松田阵平,他下意识皱起眉头,正努力用眼神示意对方快点松手。
降谷零神情严肃地松开原本按着松田阵平肩膀的手,接着指了指自己挂在耳边的通讯耳麦。
大概是突如其来的暴雨掩盖了他这边的动静,通讯频道里正在占线的组织成员并没有察觉到这边有什么异常,还在语速如常地汇报有关行动组的任务执行情况。
确认过松田阵平已经完全了解当下情况的眼神后,降谷零这才稍稍松开了自己的掌心。
恢复自由呼吸的松田阵平当即不满地张嘴活动着因为某人用力过猛而被按压得有些麻木的嘴角,齿尖却无意间剐蹭到了对方犹犹豫豫还贴在他脸颊上的指腹。
降谷零触电般微颤了下指尖,故作镇定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直到行动组的成员纷纷顺利完成任务,依次退出队内的通讯频道,他才将耳麦摘下收起来,然后低头看向仍然维持着刚才那个别扭姿势的松田阵平。
光是那个半人高的极为可疑的黑色行李箱就已经占据了电话亭内的大部分空间。再加上两个肤色对比强烈的成年男性,挤在一起果然还是有些太过勉强了。
仿佛只要在此刻锁上电话亭的玻璃门,就能打开电源按下“开关键”,将里面的两人“嘎巴嘎巴”全部搅碎,紧接着“日”一声,调制出一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香蕉牛奶。
“你的便当已经冷掉了。”
降谷零也不清楚为什么两人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他要说这个。
大概是因为电话亭里的空间太过狭小,松田阵平装有便当的袋子无处安放,此刻只能可怜地贴在两人的腿侧。
“……哦。”
不得不以别扭的姿势跌坐在行李箱上的松田阵平从喉间发出模糊的单音节,抬手将装有便当的袋子揣进了怀里。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眼前这一幕的呢?降谷零看着眼前的松田阵平,思绪飘忽。
约莫十几分钟前,他正在配合诸伏景光所在的行动小组,共同执行组织发布的任务。
等到行动组的任务全部完成后,他只需要将这个装有“被害人尸体”的行李箱丢弃在这个电话亭里,并用炸弹炸毁,就能做到彻底“毁尸灭迹”。
谁知他前脚刚拖着行李箱拉开电话亭的玻璃门,后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松田阵平就跟了进来。
倒不是说降谷零的警惕心有所下降……但谁能提前预见,大半夜空无一人还没有路灯的街道里,身后突然像鬼一样凭空蹦出来一个同期还准备出声向他打招呼。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捂住了松田阵平的嘴,只怕会引起正在通讯中的其他组织成员的怀疑。
想到这里,降谷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
他撇开目光,看向外面,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刚才还声势浩大的暴雨,现在却已经彻底停歇了。仅能看见残留的雨珠顺着玻璃门滑落,拖曳出一道又一道长长的水痕。
他不解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乱逛?”
松田阵平降下半月眼:“拜托,我就住在这附近。”
今天他下班确实有些晚了,因此顺路去便利店买了个便当准备当夜宵。谁知在回家的路上,昏暗的夜色中,他远远就看见电话亭这边好像有个奇怪的人影。
远看是现行犯。近看是同期。仔细一看竟然是同期在当现行犯。
松田阵平都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好了。
降谷零后知后觉。
确实,他和松田阵平连着两次遇见都是在这片居民区。
刚开始卧底的时候,他倒是有刻意关注过自己同期们的住址,平时也会尽量避免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以免无意间被熟人认出来,被迫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现在,他反而在不经意间当了两回“灯下黑”。
不过就算像现在这样当面碰上了也没关系。
毕竟他们之间的默契似乎总是比双方各自的想象中更多一点。
“那么、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松田阵平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行李箱,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他当然知道行李箱里装着的不可能是人类的尸体。
里面都是一些公安事先准备的猪肉之类的肉块,等炸弹爆炸,里面的东西也会随之被炸碎。
早在行动组开始执行任务前,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在公安的协助下成功“掉包”了本次的任务目标。
等行动组的诸伏景光按照任务计划的那样“杀死”已经替换后的任务目标后,这个用于“毁尸灭迹”的行李箱就派上了重要用场。
反正组织里的人又不会特意派人来现场检查,只要他们想解决的家伙确实“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起爆炸案又在尚未开始调查的时候就被公安立刻接手……案件的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样,又有谁会去在意呢。
最终的结果就是,组织的阻碍顺利消失,阻碍组织的目标人物得以顺利存活,“苏格兰”和“波本”顺利完成了任务,警视厅的刑警们又顺利白跑一趟,皆大欢喜。
最辛苦的大概就只有大半夜都要加班的公安。
公安降谷零正在加班安装炸弹。
尽管松田阵平相信降谷零不会当着他的面做一个“法外狂徒”,但还是出声提醒道:“这里距离公寓楼那么近,你可别闹出什么封锁街道的大新闻。我明天还打算正常上班呢。”
降谷零当着松田阵平的面快速安装炸弹,一边语气轻松道:“怎么会,也就是放个‘小烟花’的那种程度吧?”
仿佛完全不在意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家伙就是一位最专业的现役拆弹警察。
有被挑衅到的松田阵平不免挑眉道:“啧,大半夜特意跑到警察家门口破坏公物的‘薪水小偷’,也好意思笑那么嚣张,你就暗自庆幸这里没有监控吧。”
“有监控也黑掉。”
“所以这些年里你和hiro到底都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喂喂,该不会我这些天被迫加班其实都是在忙着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吧?!”
“呃——其实也不全是。”
“果然!”
两人正一人一句地闲聊着,松田阵平的视线无意间落到了降谷零从袖口露出绑着绷带的手臂上。
“这个伤口竟然还没愈合吗?”
伤口彻底愈合的过程中,痛,然后是痒,这两种感觉总是反反复复,带来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有的人痛着痒着,尤其是在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抓挠着伤口,直到伤口结痂又破裂,又在逐渐习惯这种痛楚后开始变得麻木。
降谷零手臂上的伤口很深也很长。
普通的创口贴和纱布在这种时候是派不上用场的,只能用绷带缠上一圈又一圈。
倘若缠绕得太紧,血液受阻会让手臂变得麻木。缠绕得太松,粗糙的布料又会和伤口摩擦,渗出血迹。
可比起麻木,降谷零宁可感到痛苦。
好像人一旦麻木,就会骤然变成身份不明的肉块。或是被人用利刃屠宰切割,整齐地码列在生鲜区的冷柜里供人赏玩苦痛。或是被肆意塞进行李箱里,被随意丢弃在某个雨夜里的电话亭,被“轰”一声炸碎被烧成焦炭被化成灰烬,不被人在意。
盯着降谷零手臂上微微渗出血迹的绷带,松田阵平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降谷零感到不解。
松田阵平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原来松田阵平也是可以像这样如此坦率地向别人低头说出“抱歉”二字的家伙吗?
就因为自己手臂上由他造成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可明明他们两人都是关于“那个房间”的受害者吧?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因为降谷零危险的卧底身份,他们才会像小白鼠一样作为受试者被那群可恶的家伙们关进“那个房间”里。
而松田阵平只是作为被牵连的无辜者,被迫跟着降谷零一起遭遇了这一切。
哪怕他们如今成功逃离了“那个房间”,也因为降谷零此刻的身份是正在执行任务的公安卧底,而无法进行常规意义上的报警立案调查,无法寻求所谓的“正义”。
所以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他率先低下头向松田阵平道歉才对吧?
不,果然还是应该约个时间找块空地,两人痛快淋漓地狠狠打上一架,这样才最省事、最能发泄情绪吧?然后输掉的家伙向赢了的家伙乖乖赔礼道歉,赢了的家伙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对方的全部歉意。
大概只有这样,才能最简单粗暴地将所有没能解决的麻烦事和心中乱七八糟的困惑都一笔勾销。
顺利安装完炸弹,并且启动倒计时后,两人立刻撤离到安全隐蔽的区域,同时随时在暗中观察电话亭那边的情况,以防误伤到无辜的路人——话说都这个时间点了,除了刚下班的松田阵平这里真的还会有别的路人吗?
“有烟吗?”
等待炸弹爆炸的过程中,降谷零忽然语气沉闷地开口。
松田阵平从衣袋里翻找出一个略被压扁的烟盒和一只打火机,随手将它们一起抛给了降谷零。
从降谷零动作熟练地从烟盒里取烟的样子看起来,想必他在作为“波本”卧底组织的时候,没少伪装成一些会抽烟的路人角色用于收集情报。
他张嘴含住烟的滤嘴,举起打火机。
谁知出师不利。
或许是刚下过雨所以空气太过潮湿,又或许是因为这根烟本就被压扁过,降谷零用打火机接连点了几次也没能将烟完全点燃,只能看见尾部冒出一缕带有焦味的烟气。
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却感觉呛人的烟气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口腔,殴打着他的喉咙,然后钻入了他的肺部,让他险些咳得半死。
“咳咳……咳咳……”他狼狈地捂着因为受到刺激而泛起酸意的口鼻,拼命咳嗽起来。
一旁的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吐槽:“你是笨蛋吗?不会抽烟还要自找不痛快。”
“咳……谁说……不会……咳……”
松田阵平却已经抬手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打火机和那支未能被点燃的烟。
他含住已经被对方微微濡湿的滤嘴,轻咬了一下,含糊说道:“抽烟难道是什么值得学习的好事吗?”
——“当然不。”
那天晚上hiro给出的回答,忽然不合时宜地在降谷零的耳边响起。
正如诸伏景光所说,朋友之间,是不会接吻的。
那么,现在的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结果降谷零心中那份不清不明的情绪,在松田阵平主动伸手拍打他的后背帮忙顺气时,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噗咳……你是打算直接拍死我吗?”
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眼神不可思议又带有一点儿恼怒地抬脸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着降谷零的眼神是如此坦荡,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要是就这点程度就会死掉的话,也太弱了吧?最近打工太辛苦,身体素质也变成zero了吗?”
“不好笑。这次只能给负二分。”降谷零难得降下半月眼。
话音刚落,结束倒计时的炸弹就准时启动了。
“砰!”
惊雷似的爆炸声响起时,松田阵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他使劲咬了咬口中的滤嘴,表情却如往常一般淡定。
“这也能算烟花?”他看着那片火光评价道,“是烟火大会绝对不会采购的那种最廉价的烟花吧……喂,不知名的犯人先生,现在我这个‘路过的好心人’可以打电话报警了吗?”
他又看向降谷零。
正忙着用手机向组织成员发送有关任务后续邮件的降谷零没空抬脸看他:“当然可以,热心肠的松田警官先生。”
“切,”松田阵平自觉没趣地收回视线,“就算报警了,这起案子也很快就会被那群和你一样嚣张的家伙们以‘机密’作为借口接手吧?”
恰巧一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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